時間在那一刹那定格


我常在想,人生就如同這一頁未沾染絲毫墨蹟之前的白紙,白的毫無瑕疵,也亮的透明。可在後來的某一天裡,不小心撒了一些墨水上去,又帶了些塵土,從那以後,白紙便不再乾淨透明。我拿起橡皮,仔細又小心的擦啊擦,企圖可以磨滅髒痕,可怎麼也擦不掉,直到我意識:如果再繼續擦下去,紙就會破。我終於鬆手,艱難的退出了這個陷窩,才清楚的看見,紙,原來已經開始破了,康泰自由行映出了最底層最原始的東西,破口的周邊,也因摩擦而變的髒兮起來。

我不忍如此潔白的一頁紙就這樣毀在我手裡,我也想拼命往裡畫山河風光,畫整個江山社稷,畫山,畫水,畫花,畫草,畫人,一草一木,一花一人,一點一滴,總之我能想到的,都可以裝進去,所以,我開始策劃,想利用外面那迷人的風景來遮蓋人們的眼睛,來掩蓋紙上那已經破開的洞口。哦,也許可以用一塊石頭來填補那個洞口,康泰領隊還可以在天空上塗抹一些暗灰的色彩來淹沒那些污漬。

嗯,多好的想法,多美妙的計畫。等開始動手時,問題卻接二連三起,手拙,技藝不精湛,畫不出來。沒有實物,沒有想像的頭腦,缺了顏料,也沒有靠譜的工具,還沒有人來輔佐。這些大大小小的問題阻礙了我繼續前進的步伐,我開始洩氣,不自信甚至懷疑起自己來。曾一度是這樣。

心中的呐喊不甘。我要勾勒一副美好的畫面。咦,對了,還要有草原,有綿羊。綿羊在風和日麗的大草原上吃草,還要有追風箏的孩子,還要有小溪,有泉水。

可漸漸的,我開始慌了,開始覺得我是不是把開頭想得太過於美好了。哪怕只有一張無任何筆跡的白紙,把它鎖在櫃桶裡,它也許會比這三心二意的塗鴉來得好,起碼不會沾染太多複雜的色調。於是,我不得不痛心的再一次拿起橡皮擦,邊哭泣邊掙扎,淚水簌簌落下,狠著一顆心,把之前所有的,紙上亂七八糟的痕跡徹底擦了一遍。可殘留的記憶還清晰的保留在上面,怎麼也擦不掉。我再一次哭了,哭的很傷心很無助。為什麼我想重來,卻不讓我重來。昏昏沉沉,酣酣趴在書桌前睡去。

那一夜,做了一個夢,夢裡有一位背對著我卻又背影模糊的人。他對我說:孩子,一張紙,捏成團,是永遠也無法再回到當初的平整光滑的。一顆心,傷過,也會留下傷的痛痕,不再持有純潔。一生,走過,跌倒過,也註定不可能重新來過。可孩子,紙起了褶皺,雖不再完美如初,但那卻是生命走過的足跡,升降桌是對生命的見證。滄桑,無非歲月罷了。人生,也無非如一張紙耶。

後來,我從夢中驚醒,推敲著那位陌生人說的話。於是,不再傷心流淚,明白強者是不需要過多的淚水來宣誓自己的懦弱。

攤開那張早已被我弄縐的紙,如今的它,在我眼裡,不再是那麼不完美,既然不完美是生命的特徵,我何苦計較。我開始結合實際,著手描繪一副簡短卻又樸實無華的藍天白雲,那裡有鳥兒等著我去捕捉。我開始腳踏實地,不再奢侈的想著藍天白雲外花花綠綠的世界,也沒有被窗外無關的嘰嘰喳喳和誡告而分心。我走啊走,堅持著自己的平凡小路,努力繪譜著屬於我的小小世界,我也開始懂得用各種手法去彌補那本已經沾滿污漬的紙張。就這樣,我成功了,抓到了那讓我期盼已久的鳥兒,電動桌也繪出了一副令人稱奇,羡慕的成長歷程。

在人生的盡頭,我才明白,一生應理所當然走下去,刻意去追求完美,執意去涅槃改造人生,卻是難上加難。我不是劉邦項羽頂天立地之輩,一生也就活在這個生命誠可貴的21世紀,它不需要我去勇敢殺敵,也不需要我縱橫疆場,只要安分的活在當下,偶爾的小災小難又奈我如何。就像這一紙人生,縱然髒兮,有污漬,有不足,那又有什麼呢,時間蔓延到盡頭,足以縫合一切。

耳畔想起高進的《感動天感動地》。突然之間,好像讓時光回到似水流年,把你,也繪進藍天白雲下,我的身旁。把你的手,牽上我的手。時間在那一刹那定格,便是永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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